向松祚：AI泡沫与人工智能周期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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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摘要
这篇文章围绕 AI 是否存在泡沫、人工智能革命所处的产业周期，以及普通投资者如何理解新技术浪潮展开。核心判断是：AI 可能伴随阶段性泡沫和价格波动，但它更重要的是一轮长期工业革命周期，关键在于理解技术应用、产业链层级和风险控制。
阅读线索
- AI 泡沫问题要放在工业革命和长周期框架里看，而不是只看短期股价涨跌。
- 人工智能产业链可以从应用层、大模型、算力、算法、数据和场景等层次理解。
- 2000 年互联网泡沫提供了参照：泡沫破裂不等于技术革命失败。
- 投资者要区分长期趋势与短期过热，持续研究产业链和企业真实竞争力。
原文详细内容
向松祚：AI有泡沫吗？是否会重蹈互联网泡沫覆辙? “我亲身经历过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灭。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在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课间休息，教学楼里面有很多电视机，因为商学院的同学都比较关心财经新闻。所有的人站在商学院的教学楼里面全部都目瞪口呆：纳斯达克指数真的跳水！
什么叫跳水？在几分钟之内就下跌了好几百点。当时好像一天就下跌了差不多1000点，所有人都懵了，这就是有名的互联网泡沫破灭。当时中国的很多公司，比如说当时的什么新浪、搜狐、网易，无论哪个很多全部都沉到水底，股价有的甚至是低于1美元...”
向院长回忆道，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落在了那个遥远而历史性的时刻。
最近，对AI是否有泡沫的言论甚嚣尘上。就在临近2025年末的时期，资本市场表现突然踩下刹车：
港股科技指数大幅回撤，
美股纳指震荡走低，
连英伟达都玩起了“高开低走”的过山车。
那么这一次AI会不会重演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呢？
本月我们也邀请到了著名经济学家、深圳大湾区金融研究院院长向松祚，就AI市场的未来趋势与发展做深度的分析。
以下内容摘取于向院长11月最新分享，若有偏差，以老师原话为准。
AI未来的大趋势如何？
向松祚：今天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人类一个新的大周期来了。这个是不得了的事情。什么叫新的大周期呢？就是人工智能革命这个大的周期，我相信今天人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人工智能要开启一个新的周期，现在应该来讲已经形成了全球业界的共识。
最近有两件非常大的事情，我想大家从这两件事情你就知道今天人类的经济、科技、金融到底在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前段时间英伟达的市值首次突破了5万亿美元。在人类历史上不断地创造这种奇迹，先是地球上第一个4万亿市值的公司，后来有5万亿市值的公司。总之对我来讲，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一个公司的市值达到5万亿美元什么概念？
如果看所谓的国内生产总值GDP的话，它就要排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三名了，就是除了中美之外就他了。从股市市场的市值能看到，美国第一，美国市值很大比如说67万亿，中国现在第二，我们现在也差不多是十几万亿，他一家公司就5万亿。当然市值和GDP是两个概念，有时候做这个类比虽然不是很恰当，但是你就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件事情。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相信这意味着人类一个新的时代是真的来了。一个公司的价值，为什么这么多人去支持他、去拥抱、去追捧他？像我们经常讲的：钱是最聪明的。那就说明这个大的趋势你还用怀疑吗？我想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二件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Open AI这家公司。Open AI这家公司当然是这是划时代的，他在2023年搞出了Chat GPT以后就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某种意义上，AI应用的时代就是从他开启的。
最近他宣布一个消息：最迟明年下半年才要上市。按照他现在的宣布，上市后的市值就要突破1万亿美元。这什么概念？有史以来还没有一家公司上市的时候市值就能够突破1万亿美元的，他可能就是第一家。我今天刷到一个视频，他讲Open AI现在的收入也不过就是130亿美元。当然130美元很大的，他竟然发出声明说要砸一万多亿美元来建这个数据中心，这是不是疯了？
世界上当前的趋势是什么？现在最值得大家关心的事情是什么？把这两件事情结合起来思考一下就非常清楚了。
一个新创的公司Open AI，这个公司到现在为止也就十年的时间吧，上市马上就要超过1万亿。英伟达其实在两年以前也不过就1万亿，谁能够想到他现在一度突破5万亿。
英伟达突破5万亿那天，我正好在我们一个同学群里面，大家知道我大学其实是学理工的，我们同学里面有很多是做这个领域的的投资、企业，他们很优秀的。然后在群里面讨论英伟达的市值突破5万亿，其中有一个朋友他是做这个方面的投资的，他马上就回复我：“嘿，5万亿算什么？我相信他未来甚至有可能很快，他要变成10万亿，甚至变成15万亿。”Oh my god！15万亿。你就知道产业界这些人他们都是这么看的。
这件事情引发了美国包括全世界很多人的讨论。我在香港开会，参会的这帮人也都在讨论：AI目前太火了，是不是有泡沫？这个泡沫一旦破灭以后是不是大家都完蛋了？
现在美国的产业界对这个事情有两派，有一派就是说这个东西有泡沫，这里面他讲得很恐怖，什么不仅有泡沫，而且说我们现在各种指标好像都有点跟大萧条差不多了。不过我认为现在的经济跟上个世纪30年大萧条是完全不一样的，当然这个问题很重要。
但是大家可以看到另外有的人，特别是业界的这些大人物：Jensen Huang（黄仁勋，英伟达NVIDIA 创始人兼CEO）、扎克伯格（Facebook创始人兼CEO）、奥特曼（Open AI创始人兼CEO）所有这些人都在讲这根本就不是泡沫，这是什么呢？这是一个完全新的时代来了。
前一段时间黄仁勋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GTC大会有一个演讲，这个演讲很长，大家可以去找一找听一听。这个讲话比较长，因为他是在舞台上演讲和展示他的新产品，我非常认真地听了。黄仁勋就明确宣布，我们今天是人类进入了一个完全新的时代，新的工业革命就是Artificial Intelligence revolution（人工智能革命）。我当然也是完全赞同他这个观点的。
我从前几年开始，跟企业家、研究生，还有跟金融界的朋友讲课讲得最多的一个主题都是跟人工智能相关的。现在大家讲什么？RWA、人工智能、区块链，这不都是跟人工智能紧密相关的吗？这个真的是叫时代的大潮。你能不能抓得住？不懂技术，不懂Coding，不懂算法，也不懂搞芯片，那你说我抓不住，但是你可以投资，你可以弱水三千取一瓢饮，分一杯羹就可以了。你能不能分到这一杯羹？
人工智能的发展逻辑与应用
向松祚：我非常认真地听了黄仁勋在GTC大会上讲的人工智能发展的逻辑。人工智能发展的逻辑是什么呢？我在这里跟大家做一个简要的分析。
任何一项技术的发展最终是要到应用层。什么叫应用层？就是改变、改造或者重塑我们的工作和生活。
第一次工业革命叫蒸汽机的革命。在蒸汽机革命之前，人类全是农业社会，就是所有的劳动就是靠人的体力，最多有一点马力的帮助，交通运输靠马车，或者靠走路。有了蒸汽机以后，彻底的改变了人类的生活，后来就有了火车、蒸汽轮船，后来就有了汽车。
第二次革命是电的革命。那更不用说了，电的运用在今天仍然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虽然我经常讲工业革命，我也在写工业革命方面的书，我其实很赞同杨振宁先生讲过的一句话：从人类漫长的历史来讲，可能电的发明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朋友，你们可以想一想，今天如果没有电，人类要回到原始社会，还谈什么什么互联网？谈什么人工智能？全部都没有。电几乎是改变了人的一切，没有电会有夜生活吗？没有电会有我们今天的一切吗？没有。
第三次革命是互联网的革命。那当然，互联网也是最终的应用改变了人类的生活。90年代互联网开始从在全世界掀起汹涌的大潮。新经济彻底改变我们一切生活，发邮件、社交媒体、电商，到所有的一切。
黄仁勋讲的人工智能是什么意思呢？第一个最重要的是人工智能的运用。其实人工智能的应用现在已经非常迅猛的，今年以来，不管是中美还是全球，最火爆的那些公司所有的板块全部是在里面轮动，在几乎每一个行业都在迅速地扩展。
第一层是应用层，每个人都能够体会到的。其实今天每个人都在运用人工智能，当然用的程度可能不一样。应用层下面是什么呢？
第二层就是大模型。所以大家知道国内国外，特别是中美，就是比拼大模型。大模型当然就很多了，有什么所谓的语言大模型、推理大模型、物理大模型。人工智能竞争的一个关键层面就是大模型的竞争。大模型下面是什么？
第三层就是人工智能的四个东西了，第一个是算力，第二个是算法，第三个是数据，第四个是场景。算力，按照有一位著名的企业家说法，算力就是四超：超级能源、超级计算、超级存储、超级链接。再往下分半导体、芯片、能源、材料等等。算力下面是四超，算法就是数学逻辑，数据是人类工业革命新的生产要素，场景就是我们应用的场景。
所以把这几个层面分析清楚以后，你会发现新的工业革命几乎是把人类所有的产业链全部都贯通了。它不是某一个环节，不是某一个点，而是全部贯通了。所以今天我们谈世界各国这个人工智能的竞争，它不是某一点的竞争，它是全行业的竞争。
人工智能的运用是多方位的。我在另外的很多场合也讲过，人工智能的应用至少有五波大的浪潮。
第一波的浪潮就是整个互联网平台的智能化。这一波基本上已经结束了，但是它还会进一步的深入。今天你在网上购物，在社交媒体刷各种视频，背后的算法就是人工智能，这就是人工智能平台全球性的智能化，这一波实际上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第二波的浪潮就是整个服务流程的智能化。现在大家知道在股市上有很多量化投资，量化投资就是人工智能模型。还有中医人工智能化了，我们以前看中医一定要是非常老中医看病，不是很年轻的。但是用人工智能的办法，用大模型远程跟病人聊天以后，机器电脑里面有一个人工智能的模型，就直接给你把方子开出来了。你得的什么病？是风湿病，还是糖尿病，反正就给你开一个方子了。还有物流，寄一个快递，一打电话就能知道这个件在哪里，现在已经这么智能了。
第三波浪潮就是整个制造实业的智能化。现在有很多工厂做代工的，有很多无人工厂，手机生产现在还需要人吗？生产汽车还需要人吗？黑灯工厂不需要人，完全智能化。英伟达CEO黄仁勋说：未来无人驾驶完全可以取代司机。无人驾驶的技术现在是越来越成熟了，不过我本人多次表达过我的观点，我不太主张用人工智能把司机都取代了。全世界有这么多司机，引发大规模的失业不好。所以即使这个技术很成熟了，我也不赞成，当然未来实现无人驾驶肯定是没有问题，现在更多的是辅助驾驶，这个都已经有了。
第四波浪潮就是科学研究的智能化。这更不用说了，去年的诺贝尔奖，包括今年的诺贝尔奖，很多都是用人工智能的办法来做科学研究的，发现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做实验、研究分子的结构，研究物理世界的很多东西。科学研究的人工智能化早就已经开始了。
第五波浪潮就是人人都要被智能化。未来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智能体，什么叫智能体？就是人工智能助手。以前大学的教授有很多助教帮忙收集资料、找文献、画图表、做PPT，现在随便问一个人工智能就可以了。而且黄仁勋预测，随着科学技术不断地快速进步，人工智能大模型的成本也会快速地降低，以后我们每个人都会根据自身的需要有一个自己的大模型。
这就是人工智能的大时代，它全面地对人的生存、生产、生活方式变革，这就是大趋势。
从经济周期看泡沫
向松祚：我最近这一段时间在很多地方去做演讲分享，人类的经济的周期它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人类在过去两百多年的时间总共也就是三次工业革命。
第一次工业革命就是蒸汽机的革命，最早是从英国开始的。大家比较公认的就是从大约1750年到1850年，100年的时间。为什么讲1750年到1850年呢？因为1851年，当时在英国伦敦有一个叫万国博览会，就是我们今天讲的世博会的前身。万国博览会就展示当时像英国这些欧洲国家在机械各个方面的发明，这是第一次工业革命，这是不得了的事情。后来就有轮船、火车、铁路、纺织业、炼铁业这种新的产业全部都出来了，人类的面貌彻底改变，创造了巨大的财富。
第二次工业革命就是电的革命。电的革命大家都很清楚了是吧？人对科技的创新真的是太神奇了。如果今天人类没有电，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马上就要回到原始社会，你所有的事情做不了。所以为什么我们可以看到人类的科技进步。到现在为止，我们仍然生活在电的革命时代，这个革命仍然没有结束，我们今天的很多的新的创造、新的产品都是跟电相关的，像电池、储能技术都是很都是跟电相关的。
第三次工业革命就是计算机和互联网的革命。人类第一个计算机是1946年出来的，这是人类第一台电子计算机，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做出来的，有四层楼这么高。有人测算，今天我们这么一部小小手机的功能，就相当于当时那一部那么庞大的电脑的几亿倍，不是几百倍、几千倍、几万倍，而是几亿倍。互联网这么一个巨大的一个革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人类财富的创造。互联网是我们过去几十年创造财富最多的领域，也是创造财富最多的科技创新。今天中国的富豪：蔡崇信（阿里巴巴集团董事会主席）、马云（阿里巴巴主要创始人）、马化腾（腾讯创始人）……所有你现在数得出来的中国富豪里，三分之一到一半都是跟互联网相关的。
2000年当时就有互联网泡沫的破灭，这是我亲身经历的。我记得很清楚，我在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课间休息，教学楼里面有很多电视机，因为商学院的同学都比较关心财经新闻，像随时都在滚动的最新的华尔街的消息。我记得那天好像是2000年3月24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所有的人站在商学院的教学楼里面全部都目瞪口呆：纳斯达克指数真的跳水。
什么叫跳水？在几分钟之内就下跌了好几百个点。但我记得当时好像一天就下跌了差不多1000点，所有人都懵了，这就是有名的互联网泡沫破灭。当时中国的很多公司，比如说当年大家可能现在都还在玩的。比如说当时的什么新浪、搜狐、网易，无论哪个很多全部都沉到水底，股价有的甚至是低于1美元。
不过后来怎么样？泡沫是有，但是后来仍然改变了世界。所以讲到这里，我要跟大家讲：我们今天是迎来了一个更大的革命，就是人工智能。我最近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这件事情，当然我不是从技术的角度研究，我主要是从经济、金融、货币这些方面的。说实话，回头看历史，我深刻感受到今天的革命对人类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会超越前面几次大的革命。所以不要怀疑，大的周期真的是来了。
AI到底有泡沫吗？
向松祚：现在大家非常关心的人工智能有没有泡沫？美国人经常在谈泡沫，资本市场上很多人天天在讲完蛋，什么美元也要完蛋了，美债也要完蛋了，美国也要完蛋，叫完蛋论。
我听了好几个大佬的采访。英伟达的CEO说什么是泡沫呢？人工智能的运用在全世界正在以飞速的速度在应用，你告诉我什么是泡沫？然后问Meta的创始人扎克伯格说：我也不知道泡沫在哪，但是我宁愿承担这个所谓泡沫破裂的风险，我也不会放弃这个未来巨大的革命。所以他坚定他要大规模地增加投资。
人工智能的运用它是多层面、多维度、全方位的，它不是某一个东西。包括你今天写一个文档文件、招股书、PPT，这个是很容易的，可以用各种大模型来帮你，这都是运用。只不过这些年机器人和无人驾驶大家关注得比较多，这方面我相信未来还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发展方向。
所以朋友们，还等什么呢？我这一段时间到全国去转，我感觉到特别是年轻一代的企业家，他们的热情在高涨，信心在增强，全球都是这样。就是因为大家知道新的革命来了，不抓住就要被时代淘汰。
当然，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每一次新的工业革命来的时候都会有所谓的泡沫。泡沫是怎么定义的呢？说实话没有人能给一个明确的定义。但是有些资产价格涨得很高，后来大幅回落，你可以理解这是泡沫。比如说2000年当时大家公认互联网泡沫破灭了，但是后来重新回到高点，不断地创新高。
我今天跟大家讲的就是我们怎么抓住这个经济的周期。这是一个非常长时间的周期，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所以朋友们你不要着急，你需要做很踏实的研究。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做的研究还是不够，包括到企业去调研，我要看大量的资料、各种分析。通过这个办法，我们有可能在这个新的周期来临的时候，能够抓住属于我们自己的机会。我在这里跟朋友们很诚恳地讲，我现在天天就是研究这件事儿，我也想抓住，我希望我们一起来努力。
我也衷心祝愿各位朋友们，听到我这一番话以后也许对你有所启发，你能够抓住这个并非是某一个地区的，这是整个人类，是这个地球上的最大的一次科技和产业革命的周期。